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校服领口，泡沫顺着指缝流进排水口，突然听见客厅传来“咚”的一声。探头一看，五岁的儿子正踮脚够茶几上的玻璃罐，罐子里装着昨天买的黄桃罐头，标签上还粘着超市的价签——3.8元。他够得太急，罐子歪了半截，我赶紧擦干手冲过去，却见他已经抱着罐子晃到沙发前，小脸憋得通红：“妈妈，我要吃这个！” 我盯着罐底渗出的糖水，突然想起上周在社区医院看到的场景。那天带儿子打疫苗，排在我们前面的是个穿背带裤的小女孩，她妈妈拧了半天罐头盖没打开，最后用钥匙在盖沿撬了个小口。“砰”的一声，盖子弹起来，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，她妈妈一边哄一边说：“这破盖子，下次不买这种了。”当时我还暗想，这妈妈怎么不试试用热水烫？现在轮到自己，才发现理论和实践差着十万八千里。 “妈妈，你帮我开嘛！”儿子拽我的围裙，糖水已经滴到他裤子上，在浅蓝色布料上洇出几块深斑。我翻出橱柜里的不锈钢勺，沿着盖边慢慢撬，金属与玻璃摩擦发出刺耳的“吱吱”声，儿子捂着耳朵直往后躲。撬了半圈，盖沿微微翘起，我用手掌压住罐身，拇指抠住盖沿用力一掀——“啪”！盖子飞出去撞在墙上，黄桃的甜香混着糖水溅出来，儿子咯咯笑着伸手去抓，我忙用纸巾擦他手上的糖渍，却瞥见罐口内侧粘着层薄薄的白色结晶——是糖霜，还是变质了？ 正犹豫着，手机突然响了，是婆婆打来的视频。镜头晃了晃，露出她围裙上的油点：“你们吃早饭没？我蒸了南瓜馒头，给小宝留了俩。”儿子听见声音，举着半块黄桃凑到镜头前：“奶奶看！甜甜的！”婆婆眯着眼笑：“哎呦，这孩子，罐头糖分高，少吃点啊。”我应着，顺手把罐子转了个方向，让标签朝向镜头——3.8元的价签已经卷了边，像片干枯的树叶。 挂了电话，儿子已经啃完两块黄桃，正用勺子舀糖水喝。我盯着他鼓鼓的腮帮子，突然想起小时候。那时住在平房，夏天最盼着爸爸下班带回玻璃罐头的黄桃，冰镇过的糖水比汽水还甜。有一次我偷吃太多，半夜肚子疼得直打滚，爸爸背着我往医院跑，后背的汗把衬衫都浸透了。现在轮到我做妈妈，却连个罐头盖都打不开，还要靠手机查“如何正确开罐头”——原来当大人，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。 “妈妈，我还要！”儿子把勺子伸进罐子，糖水晃出一圈涟漪。我按住他的手：“最后一块，吃完刷牙去。”他撅着嘴妥协，我趁机把罐子收进冰箱最高层——下次，或许该试试用热水烫盖子的方法？